特派記者 梁璇《中國青年報》(2014年09月28日04版)
  9月27日,仁川亞運會男籃複賽繼續進行。中國男籃以72∶79以不敵日本隊,晉級四強形勢堪憂。圖為王哲林投籃被對手干擾。CFP供圖
  “對困難準備不充分,有些隊員在尋找狀態,雖然已經給了他們充足的時間,但還是沒有效果。”今天,中國男籃在亞運八強複賽中遭到日本隊阻擊,在一度領先15分的情況下末節崩盤,最終以72∶79告負。賽後,中國隊主教練宮魯鳴臉色鐵青,“這是個沉重的教訓,代價太大。”
  對於雙方而言,本場比賽都極為關鍵,首戰負於伊朗隊的日本男籃,必須在本場比賽中擊敗中國隊才有可能殺入四強。而上一場輕取蒙古隊的中國男籃,也因本場比賽未能取勝,錯失了直接鎖定四強的機會,被逼得只能在明天死拼伊朗隊。“兩個後衛不在狀態!郭艾倫打得不果斷,想給他機會,比賽都結束了,他還是沒找到狀態。劉曉宇也是,12個3分球一個不進,這都是問題。”宮魯鳴說,“這是教練組的責任,隊員不可能很快改過來,現在只能爭取迅速調整,拿下明天的比賽。”
  中國男籃的隊員在混合採訪區個個滿臉沮喪,此時日本隊的更衣室里傳來了掌聲和歡呼聲。但與以往歡慶勝利的好心情不同,日本隊12號張本天傑的心情有些複雜,“中國隊很強,我們打得很吃力,但最後還是贏了比賽。雖然沒有太多上場時間,但中國隊是我打這麼多比賽里最想贏的,因為中國隊對我有一種特別的意義,我想證明我在日本打球是個正確的選擇。”
   歸化球員成攪局重要力量
  “我已經適應了。”此前在武漢參加亞洲杯時,響徹球場的“噓聲”一直在張本天傑耳旁迴蕩,“這是沒辦法的事。”這個原名張天傑的遼寧小伙子笑得有些苦澀,因為代表日本出戰的他擁有華裔身份,自小學6年級隨父母移居日本後,他憑藉出色的籃球天賦,趕上了2009年亞錦賽後日本為振興本國籃球大力發展歸化外國球員的浪潮,最終成為日本國家隊的一員。
  今天,僅在第二節最後時刻獲得了2分07秒上場機會的張本天傑一分未得,但他仍得到了日本球迷的認可,“他的彈跳力很好,個子也很高,他的很多特質讓他在日本隊中顯得十分特別,如果基本功再加強一些,相信他在國際賽場會有更好表現。”
  但在這些好評背後的艱辛,張本天傑只能自己承受,“我獲得代表日本隊出征的機會後,家裡的親戚和朋友也有很多議論,他們都不理解我為什麼要加入日本國籍,為日本隊效力。但我覺得,在體育的世界里,這樣的選擇應該是正常的。”
  “像昆西·戴維斯為中華臺北隊打球一樣,這和生存環境有關。”張本天傑在接受中國青年報記者專訪時表示,選擇被歸化,只是為了職業生存。張本天傑有很多朋友在中國打球,生長在體校環境中的同齡人,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球場上,但依然很難獲得進入CBA聯賽打球的機會,“中國籃球人才太多,競爭很激烈,像我這樣的球員,在中國應該打不上國家隊,日本的競爭環境相對寬鬆,就籃球而言,個人發展的空間更大一些。”
  越來越多籃球運動員的“個人選擇”,已經為亞洲籃球格局的變化埋下伏筆,張本天傑提到的戴維斯,正是讓中華臺北隊成為中國男籃“苦主”的關鍵人物。亞運會小組賽中,在中國隊艱難終結了中華臺北隊對中國男籃的三連勝後,膠著的場面和最後僅以1分落敗,讓中華臺北隊主教練許晉哲給球隊打出滿分,“我們在沒有戴維斯的情況下和中國隊打到這樣,已經不錯了。”在許晉哲看來,今年中華臺北隊碰到了很多波折,不少隊員傷病在身,亞運備戰計劃多次調整,最關鍵是中華臺北隊的內線支柱、身高2.03米的昆西·戴維斯,在賽會開始前兩周被告知不能參賽,“戴維斯不能打的事如果提早讓我們知道的話,球員和教練都能有所準備。畢竟,有個戴維斯這樣的‘大老外’在上面,對方也會懼他三分,我們的進攻就會有很多變化。而且前面3次有戴維斯在,我們都贏球了。”
  本屆亞運會前,中華臺北隊與菲律賓隊都被告知,因未能滿足亞委會規定的“居住3年以上”的歸化條件,戴維斯與菲律賓強援布萊切皆無緣本屆亞運會的男籃比賽——由於韓國隊未能歸化外援海恩斯,立志主場奪冠的韓國籃協,在8月向亞委會提出了重新審核歸化球員的申請,結果,此前已經通過身份審核的戴維斯,在這次重新審核中,與布萊切一起失去了亞運會參賽資格。
  韓國此舉,不僅為自己清除了部分障礙,也為中國男籃提供了不少便利。近幾年,中國男籃的亞洲霸主地位受到嚴重衝擊,先後負於菲律賓和中華臺北等球隊,都是在歸化球員身上吃了大虧。對於亞洲對手頻繁請來歸化球員,宮魯鳴向中國青年報記者調侃,“現在亞洲隊越來越不像亞洲隊了,以後把美國人全請來就好了”,但他也表示,對於主要目標瞄準明年亞錦賽的中國男籃而言,“很難通過缺少歸化球員的亞運會摸清對手的實力。”
  中國男籃遭遇前所未有挑戰
  “歸化球員對亞洲籃球的影響非常大。”隨著歸化球員的不斷增多,中國籃壇名宿王立彬,從中國隊的處境逐漸感受到這個群體帶來的變化,他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表示:“如果其他隊伍有歸化球員,很容易使原本水平不高的隊伍提高戰鬥力,最終形成諸侯混戰。”以往只“重點照顧”伊朗、韓國等三四支球隊的狀況,在王立彬眼中已漸成歷史,“現在是中原逐鹿,場場都是硬仗。”
  “逐鹿中原”更大程度上緣於眾多國家和地區對於歸化球員的態度日益開放。“歸化球員數量增多,可以平衡世界籃球的實力,讓比賽更好看。”許晉哲對歸化球員的態度十分積極,“菲律賓隊的多希特能參加亞運會,就是因為他們的歸化工作已經做了很多年,多希特參賽符合組委會的規定。”相比約旦和卡塔爾等隊,“中華臺北隊的歸化工作做得算是晚的。”畢竟,每個國家都有籃球人才上的劣勢,因此,歸化球員正是可彌補球隊的不足,“臺北球員的身高是軟肋,我們缺少高大球員,沒有戴維斯的話,怎麼和王哲林和周琦拼?我們就是沒有2.1米以上的球員,怎麼辦?”
  許晉哲提到的現象,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已經凸顯,尤以中東地區科威特和沙特等部分國家和菲律賓為甚。“菲律賓有其特殊性。”王立彬表示,歸化球員在當地盛行,與歷史上美國駐軍提升了籃球的社會影響力有關,除赴美留學後歸國效力的混血兒外,真正的美國人“以錢之名”接受歸化的也不在少數。而韓國對於歸化球員通常選擇有血緣關係的第二代人或第三代人,日本相對韓國則更加開放。
  “不少球員本來就是‘孤家寡人’,適應了另一個國家的生活,很多人就選擇留下來成家立業。”王立彬表示,除了寬容的態度,國家給歸化球員提供的條件同樣重要。“通常歸化球員能拿隊伍里的高薪,安定的生活容易形成長期的工作形式,他們代表國家隊、地方隊或俱樂部比賽,還可以走向教練崗位。”不同於很多歸化球員高中或大學後才來到其他國家,23歲的張本天傑已經在日本生活了十幾年,經歷過日本校園籃球的培養體系後,張本天傑又擁有了豐田自動車株式會社的“支援”,“退役後可以在公司就職,一生都有保障,而且給的薪水能讓人在日本生活很方便。”最關鍵的是,朋友在中國打球的經歷讓張本天傑看到,“他們進了體校,沒有學習時間,沒有大學文憑,就業也就沒有著落”,這樣的狀況不能給他安全感,“人不可能一輩子都打球”。
  但張本天傑認為,這樣的安逸條件也成了日本籃球水平很難提高的原因,“我們每天只有兩個小時訓練,大部分是進入大學甚至畢業後才開始打職業比賽”,因此,“只要身高有兩米,機會就很多”。隨著2020年東京奧運會日本確定了力爭突破的目標,歸化球員又將成為改變格局的武器,張本天傑透露,“相信到那時,日本會出現更多的歸化球員,不是我這樣,而是像戴維斯那樣的”,至於自己,在完成目標後,可能會退役,選擇就業,“如果把我分配到中國的分社就更好了”。
  以前中國打亞洲球隊,內線占有絕對優勢,“其他國家球員平均身高都不如中國隊,因此中國隊內線總能完爆對手,但最近幾年,苗頭不對了。”歸化球員的到來讓中國隊內線優勢不再明顯,像中華臺北隊,憑藉歸化球員在中國男籃身上“嘗到甜頭”後,很多球隊都有選擇性地鎖定自己的歸化目標,“歸化球員會慢慢形成潮流,一旦形成常態,再加上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歸入亞洲大洋賽區的話,中國籃球的難度可能就更大了。”王立彬表示,這種趨勢使得對歸化球員持保守意見的中國籃球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
  本報仁川9月27日電  (原標題:“保守”態度令中國男籃面臨嚴峻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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